「養兒防老」的傳統價值應該調整

華人的農曆過年,兒女們要回家鄉團圓過節,總免不了要面對親戚與家人的寒暄問暖,單身男女們經常會被何時要交男女朋友或結婚,已婚者則是被問何時生子添孫,「結婚生子」和「成家立業」一直是華人社會根深蒂固的傳統,然而,在低生育率的時代,這些傳統觀念逐漸被動搖了。

「結婚生子」在華人社會像是人生階段性的任務,如同青少年時期是努力念書,三十而立之年則是結婚生子,除了幫家族「傳宗接代」,還要「養兒防老」。在華人社會裡,很多人一輩子就為別人而活,小時候為了父母的期望而活,出社會有兒女以後為子女而活,壯年時期掛心父母和兒女,年紀大一點掛心兒女和孫子,生活的重心大多不在自己身上,經年累月下來,自己的興趣和生活目標遠遠不如關心兒孫晚輩來得重要。

華人社會講究老年退休可以和晚輩等家人共享天倫之樂,但實際上,很多老年人如果沒有晚輩的陪伴生活,生活反而失去目標,不管子女是否想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,即使不同世代的生活習慣有落差,長輩們仍然希望子女能與自己同住,過著有親人陪伴的生活,相較歐美社會的老人們傾向去住安養院養老,華人社會的長輩們,更傾向把子女「綁」在身邊,因為花了大半輩子心力「栽培」子女長大成人,如果自己年紀老邁後,子女不在身邊幫忙照顧,老人家反而頓失生活重心。

在歐美社會,老一輩的父母不會想把孩子和孫子「綁」在身邊,他們在小孩成年後便能意識到,不同世代的生活習慣和許多價值觀是有落差的,自己有自己的生活,孩子們有自己的生活,不需要勉強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,不會互相干涉到彼此的生活,尊重彼此的生活空間。歐美的人民在成年前後,往往就會離開「父母的家庭」,外出去建立「自己的家庭」。在華人社會則大不同,社會輿論會用「孝順」來約束子女對父母的「關愛」,父母對於子女的養育,是一種「恩惠」,子女長大成人以後應該「依順」或「扶養」父母當作報恩的過程,父母對生兒育女的目的之一是「養兒防老」,所以成家立業和傳宗接代是重要的傳統。

沒有立業,不易成家,沒有成家,難以有兒女,這項一代傳一代的傳統就會中斷,長輩老年也就沒有和子女生活或含飴弄孫的生活情境,歐美父母扶養小孩則不是期待小孩長大成年後,可以報答父母的恩情,他們喜歡小孩且享受扶養孩子的過程,重視家庭生活,所以生兒育女,不是為了「養兒防老」,所以歐美社會不會強調「孝順」這種詭異的文化,他們認為,孩子愛父母是天生自然的,只要父母對孩子們好,孩子自然而然會產生愛父母的感情,這是天性,不需要刻意強調。歐美社會存在「孝」,而不是「順」,「順」是用在長幼、尊卑、上下、主僕等階級關係之間,家庭成員之間不該用「順」來維持生活氣氛。

相對於傳統社會,養兒育女是「人生階段任務」,有兒女的人生才圓滿,少子化時代的價值觀逐漸轉變為,因為喜歡小孩或者享受育兒的家庭生活,才生小孩,下一代自己會有自己的人生,不該把小孩當作未來養老的工具。事實上,現在的社會因為人口結構的驟變,老年人口比重越來越高,年輕世代人口比重越來越低,養兒防老在經濟層面越來越難執行,因為年輕世代可能連自己都養不活了,更遑論扶養老年人,而且現代社會更強調的是個人主義和為自己而活,當你發自內心想做某件事或工作,自己就會主動去追求。

這種思維也出現在現代家庭,和傳統儒家文化架構底下的家庭價值觀有很大的落差。傳統模式是考量整個家族的利弊得失,尊重家族中掌握最高決策權的一家之主或家族大家長,自己做決定時會顧慮避免傷害家族的名聲或避免讓家族蒙羞,遵循「孝道」就是維護家族名聲和群體利益的方式之一,但是新世代不論是在職場就業、進修求學、尋找配偶、生兒育女、做人處事,都不會完全被這些傳統思維所束縛,多多少少都會從自己的角度來做決策,而不是完全只為了維護家族的群體利益,為自己而活顯得更重要。

新世代的年輕人,比起以往的傳統世代,有更多的自由思考能力、自主獨立思維、批判思考、個人主觀意識,越來越多的「傳統」正在面臨新的挑戰,例如新時代女性已不再像傳統家庭主婦終生在家服務,希望追求更多自我的表現和順從內心的目標,間接造成少子化的出現;年輕人追求自己的事業和追求自己真正嚮往的生活方式,成家立業不在是人生必經之路;年輕世代對於華人社會「百善孝為先」的傳統,近年來也出現越來越多的批判,尤其是「養兒防老」這樣的「愚孝」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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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奸巧」背後的負面影響

社會的「信任感」其實是非常重要的,高度信任感的社會,可以有效降低行政和管理成本,圍堵、提防、監管等防弊工作也可以減少,社會充斥較少的猜忌與懷疑。台灣雖然已非開發中國家,但我們離這樣的境界,其實還很遠。

今年7月,知名速食業者麥當勞推出促銷活動,有位消費者透過不一樣的「玩法」,他不是去買餐點,而是買「最低消費金額」的塑膠袋,累積消費次數,然後透過獎勵規則換取票券,再把票券拿上網兜售獲利。這個「玩法」肯定不是麥當勞一開始的本意,不過他們應該很歡迎這位「特別」的消費者,如果只有一位的話,這可是免費的廣告效果;不過本文先不討論這位消費者的行為對錯和廠商的廣告效益,重點擺在這種看似「奸巧」的做法,背後的社會思維和副作用。

在台灣社會的生活中,要用「奸巧」的做法來套利,去各大超商、圖書館、捷運站、公園、校園等公共場所的廁所,把免費供應的衛生紙「適當」的收集起來,反正也沒有規定每次使用量限制,一次用掉「一包」衛生紙,也不算違法,收集好衛生紙後就能在拿到網路上兜售,或者到知名的美式賣場好市多享用無限制的飲料,台灣新聞在2016年4月真實報導過這樣的案例,把可樂一杯一杯的拿到停車場收集起來,另外裝成大罐,還有餐巾紙和塑膠餐具,只要拿的數量夠多,要上網兜售也是可行的,甚至好市多的退貨機制,如果要「奸巧」的善用,也可以產生套利空間。

在美國或澳洲,承租房屋基本上都是空屋,對於短期租屋者來說其實相當麻煩,因為得去租或買一些基本的傢具。我在美國旅遊的時候,有一些中國籍友人會建議我,可以去量販店購買一些基本的傢俱,使用一段時間後,在試用期限內拿去退還,這完全合法;參加宴會需要的正式服裝,也可以如法炮製,有些台灣人會認為這是相當無道德的行為,但其他台灣人卻覺得,業者沒有把遊戲規則制定完善,產生退貨機制上的「漏洞」,這麼做只是「奸巧」的小聰明。

但是這麼明顯的漏洞,難道業者會笨到沒注意嗎?當然不可能。企業的主要目的是獲利,壓低營運成本,增加銷售利潤時,不會把顯而易見會造成營運成本增加的「漏洞」視而不見。不管是企業還是政府機關,制定規則時會在社會共識普遍的範圍內,但漏洞始終是存在的,當然客戶當中多少都會有人故意犯規,這就要看該地區的人民文化水平到哪個水準,例如全球知名的迪士尼樂園並沒有規定在園區內如果有生理需求,一定要到廁所裡解決,所以在園區內道路上或任何地方,隨意排泄大小便並不違法。當然迪士尼沒有規定違規的部分,怎麼做都合法,但是你在中國的迪士尼,和在美國或日本的迪士尼做同樣的事情,園區內其他遊客的觀感一定大不同。在美國的迪士尼可能會有遊客譴責你,因為隨地便溺是極度沒文化的行為,可是在中國,這可能是隨處可見的日常生活。

為何國際許多知名的量販店業者,願意給消費者在某個期限內試用商品?為何在某些公共場所,清潔用水和廁所用紙可以免費提供?為何在某些已開發國家,公共交通運輸的許多營運點,沒有站務人員或警察監督是否有民眾違規或不買票搭乘?當國家的人民教育和知識水平提高,有公民意識和較高的文化水平,社會共識會凝聚出一套道德標準,用社會輿論的力量,規範人民避免利用法律漏洞來做出不文明的行為。這是社會大眾彼此之間信任感所產生出來的規範力量,一旦破壞掉這股信任感,整個社會的文明水平,恐怕會逐漸淪喪,在社會共識下的合法佔人便宜,才能算是「奸巧」,否則只能算是「吃相難看」的佔便宜。

台灣很多年輕人都曾去過澳洲旅遊打工,澳洲城市的捷運系統,除了大型站點以外,中小型站點曾經是不派站務人員或警察管理的,也沒有驗票機。因為民眾彼此之間有信任感,不太會有人逃票,搭車付費是人民共識,但是隨著中國留學生、亞洲遊客、背包客的人數越來越多,越來越多人逃票,於是捷運公司不得不派出列車上巡邏的站務人員,甚至是警察維持秩序,有些民眾或許認為自己佔到便宜了,但這其實是破壞了社會的「信任感」,徒增了社會成本。民眾佔便宜,卻把問題拋給社會,這其實跟無良工廠業者,把工業廢棄物或廢水隨意往外排放,把負擔拋給環境的道理類似,只是一個人貪小便宜造成的社會成本相對小,而大企業貪小便宜造成的損失相當龐大。

如果一個社會的文明程度越低,越高比重的人民貪婪佔便宜,盡可能鑽法律或是規則漏洞,那麼整個社會風氣沉淪的也就會快越嚴重,而且政府機關或是民間企業,每次有新政策或是計畫時,往往得負擔額外的成本來防治規則漏洞,逐漸地防弊優先於興利,因為怕人民或消費者又意外找出「特別的玩法」,造成新政策或新計畫的效益大減。

如果讀者同時在日本和中國都居住和或生活過,就能體會到兩地人民對信任感的高度落差,在中國,因為各種看似「奸巧」與「投機」的行為層出不窮,加上司法制度沒有公平性,即使是嚴重違反法律的「奸巧」與「投機」的行為,只要人脈或家世「有關係」,那就「沒關係」,或者犯案的人數夠多,心裡就會抱持者僥倖的想法,賭賭看「法不責眾」。長期下來,社會之間的信任感完全消逝,例如見到有路人在街上受傷了,路上行人沒人敢伸出援手,深怕救援後反而被誣告傷害罪。或是等公車或購物的時候,沒有人願意排隊,因為大家都不相信對方會乖乖的照規矩排隊,在街上過馬路,行人不敢比汽車先行,因為沒人相信汽車會禮讓行人先走;反觀在日本,這些現象都不會出現。

當一位消費者在麥當勞,選擇購買低價塑膠袋刻意增加消費次數換取獎勵,再透過獎勵換現金,這樣的行為曝光後,社會大眾鮮少有人跟進;當一位消費者在好市多用餐並拿取大量餐巾紙時,鮮少有其他消費者一窩蜂跟著搶光餐巾紙。這意味著台灣社會對於「吃相難看」的佔便宜會感到羞愧,輿論的壓力仍然抑制少數人衝破道德底線的行為。

但是,台灣社會也充斥著很多不文明的現象,例如即使行人過馬路會有優先權,汽機車必須禮讓行人,否則會有罰責,但很多縣市的行人過馬路依然不敢先行於汽車之前,因為人們潛意識就不認為汽機車會禮讓行人。又或者街上有紅線不能違規停車,但許多駕駛為了佔便宜圖方便,即使侵犯他們路權,他們也願意鋌而走險違規停車,反正被檢舉的機率低,很多人都違規,警察未必會抓到,這些現象意味著,台灣社會的文明水平,雖然比中國這樣的開發中國家高許多,但相對於日本這樣的已開發國家還是低許多。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,台灣人對於鑽漏洞念頭的文化,還是要好好的檢討才行,「吃相難看」的佔便宜不是奸巧,而是該感到羞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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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不該逼獅子去游泳,烏龜去爬樹!

我記得我念中學的時候,對數學和科學的「喜好度」非常高,不管是數學、物理、化學,還是地球科學,我都可以在考試上有不錯的成績,尤其是化學,我可以在各種化學考試中,獲得相當高分的成績,但也讓我誤以為,我的專長和興趣是「科學研究」。

我誤以為我自己對「化學」是相當擅長的,因為台灣教育對於 學生的學習衡量方式,主要就是透過「紙筆測驗」,少數科學競賽或許會加上實驗項目,但是大多數學生在中學時期,紙筆測驗幾乎就是決定學生學習的關鍵,許多 學校更是把實驗課程嚴重忽視,忘記了這才是科學教義的本質。從大學聯考到學測或指定考試,紙筆測驗終究都是科學教育最大的分數決定手段,哪怕學生根本不會 做實驗,只要考試考得夠好,依然可以在科學教育獲得高分數。然而,我卻沒注意到,獲得「高分」並不等於對科學「有興趣」,也不等於在科學領域是「專長」等 級。

我在中學時期,因為我能很快速的完成學校的化學「考試」,大學就進入化學領域鑽研,甚至取得高中的教師資格,我可以在大學 畢業後,成為高中化學教師。但是在大學四年的學習過程,我才徹底發現,我其實沒那麼喜歡「科學」。我對科學和自然現象是充滿好奇心,也想了解一些科學原理 或自然現象發生的來龍去脈,但是在高等教育裡的物理或化學學習過程,是在追求和探索科學的本質,或者透過大量的實驗,檢測科學現象或改善科學在現實生活的 運用方式。試著想想,你每個日子裡,透過改變不同參數或材料,不斷地重複類似的實驗過程,再透過實驗結果的數據比對,然後經過自己的邏輯分析,最後得出實 驗結果。如果是實用性質的實驗,或許還「有趣」一些,但如果是理論性質的實驗,對那些對科學並非很感興趣的研究者而言,其實是相當乏味的。

到了大學,我才知道,我不能因為可以在化學考試中取得高 分,就自認適合研讀化學系。興趣和是否可以從競賽過程中獲得好成績,完全是兩回事,而且競賽的方式和評分方式,也會大幅度影響競賽的結果,但有多少年輕學 子,能在中學學生時代,就能體悟這個道理?甚至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沒有意識到這些變化,我在高中教書時,訪談過許多中學生,對於許多台灣中學生來說,在學校 把考試的成績考好,然後考上好大學,未來就能有機會邁向美好的人生;至於這個科系是不是我想念的,是不是我的興趣範圍,那是其次,重要的是我考進好大學, 對長輩和父母有了交代,只要順利拿到象徵大學學歷的畢業證書,後續就可以自己發展了。

這是台灣教育很大的問題。台灣許多年輕人幾乎都是從小一路求學到高中或大學,大多數年輕人都是23歲才進入社會工作。在求 學過程中,拿到文憑是優先考量,為何拿文憑和追求哪個領域的文憑,有空再來思考。2008年以後,碩士和博士數量大增,年輕人就業的年齡更晚了,而且進入 職場後,工作內容和學校所學通常不相容,兩者和自己真正的興趣可能又有很大的落差,但台灣職場重視學歷,所以又很難立刻轉換到其他領域求職,只好硬著頭皮 在自己不喜歡的工作上繼續熬。

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經驗,大多數的人並非真的喜歡讀大學或研 究所,而是因為害怕出社會或者不知道下一步要做啥,只好在學校念書。但求學必須要有目的,有些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知道要學習那些知識來學以致用,但許多 年輕人在學校不知道自己所求為何,不曉得未來社會的產業動向以及市場真正需求,只認為持有高學歷,未來有較高的機率可以找到好工作。事實上,這樣的心態, 不管怎樣學習,都是無頭蒼蠅浪費時間,因為那樣的求學沒有目的,就算有好成績也不踏實,只是在應付交作業,拖完時間得到學歷文憑,到職場上很可能無法和所 學技能銜接上,而這些早在中學就該輔導學生解決的問題,在台灣的教育系統裡,學生卻鮮少能獲得答案,甚至老師本身,壓根沒發現有這些問題,又或者老師們根 本不認為這是問題。

當我27歲,從澳洲、新加坡、中國等地累積歷練告一個段落後,因為工作的關係,我靠著自學把經濟學中的許多項目研讀完,也 實際從事過關於原物料產業、房地產產業、電子商務、證券金融等工作;我認為自己對於經濟領域的許多知識是有深入了解的,甚至我自己鑽研出幾項實用的研究, 可以真實運用在投資市場上。為了多了解一些市場經濟的知識,我決定到大學校園去旁聽經濟系的課程,過了一季的時間,我發現了另一個更有趣的問題:我經歷化 學、資訊工程的領域摸索期後,最後找到自己最有興趣的經濟,從事的工作領域也是經濟領域,但是如果我大學是念經濟相關領域,那麼我畢業後,很可能就會離開 經濟相關領域的職場,因為在大學課程裡學到的經濟相關知識如果要實際運用,恐怕會有一段落差,那對我在職場上的實質幫助不大,很難直接增加我繼續在經濟領 域奮鬥的意願。

我是對於經濟和金融領域極度有興趣的研究者,但是台灣的中學教育,卻讓我在高等教育的道路上,往科學領域發展,而不是往商 學或經濟領域,因為在中學階段,台灣教育裡面根本沒有經濟學,也沒有商業相關課程,即使到了高中,學校教師通常只能根據學生在數學競賽方面的分數,來判斷 學生是否對數理有濃厚的興趣,或者對商學有無興趣。這樣的判斷其實有相當大的盲點,因為在中學時期,針對學生性向和興趣探索做的不夠,加上過度專注在國 文、英文、數學、社會、自然等傳統學科的培養,忽視了許多生活必需的術科、藝術、電腦、商業、法律等項目,量化學生學習能力大多也只透過傳統的紙筆測驗, 嚴重缺乏邏輯思考和臨場反應類型的檢驗,種種的因素造成教師人員在輔導學生尋找性向的準確度,其實非常低落,而長久以來的文憑主義,掩蓋了這些缺點,讓教 育人員和家長誤以為,考試只要考得好,代表小孩的學習是沒問題的,然而這卻是問題的所在。

例如我在中學時期的國文考試分數普遍是相對低弱的,但很諷刺的,我後來的工作之一是全球財經和社會議題的作家,國文的考試 成績無法反映我在寫作方面的能力,讓我在大學以前,誤以為自己是不適合在文科方面發展的。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數學考試成績優秀並不代表該學生真的對數學有 興趣,有可能只是該學生很擅長數學考試,但是如果數學考試成績差,難道不會抑制該學生對數學的興趣嗎?

不同的評量或考試方式,會讓考試成績造成非常大的落差,例如讓猴子和獅子、烏龜比賽爬樹,或是比賽游泳,三者的表現可是天壤之別,引導獅子去游泳,烏龜去爬樹,這是顯而易見的讓他們去做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發展,用錯的評量或考試的方式,會讓教育的目的大打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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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的經濟成就從來不是單靠一個人能夠達成

如果奧斯卡金像獎把選舉活動也納入報名資格中,則每年獲獎的影帝影后,很可能都是在選前喊得聲嘶力竭、情感外露的候選人。為了勝 選,候選人都會誇飾未來的願景,但台灣任何的經濟成就從來不是單靠一個人能夠達成,脫胎換骨也不是換個當總統就能達成,對於強人政治的盲從,更是台灣人民 必須盡快打破的迷信。

如果有人跟你說,你就業的公司不變,工作的內容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,只要換了國家領導人,未來薪資可以成長50%,你信嗎?

2015年台灣有總統候選人提出,將以利潤代替成長,以加薪和創新研發來開創台灣正向循環,當選後首年將基本工資從約新 台幣2萬元,調高到2.2萬元,4年內調高至3萬元,甚至提議年輕人透過新成立的「追薪學院」的指導,通過高階職能鑑定的結業學員,保證平均薪資不低於每 月4萬元。

這類干預市場機制的言論可以追溯到2008年,經典的「633」政見,內容為「平均每年經濟成長率6%、失業率降至3% 以下、2016年平均國民所得達3萬美元」。以2008年當時的台灣經濟狀況來看,國民所得約2.09萬美元,失業率難以低於3.7%,大部分GDP成長 年率低於4%。考量總體經濟的運作邏輯,實務上來看,「633」達成的可能性幾乎都趨近於零,如果刻意讓台幣兌美元升值,或者讓前一年的經濟成長率暴跌, 隔年相對暴增,甚至調整失業率的統計方式,讓短期內的經濟數據達到標準(例如印度近年改變了統計GDP的方法,整體GDP成長率快速增加超過2%),長期 下來,國家的經濟實質上也不會好轉。

圖1:2006〜2015年台灣每月失業率
資料來源:http://tradingeconomics.com/

圖2:2000Q1〜2015Q3台灣GDP成長年率

資料來源:http://tradingeconomics.com/

大多數人對於一個GDP規模4,892億美元,人口約2300萬的中小型經濟體,GDP成長3%的難度有多高,是無法理 解的。如果這個國家沒有產業升級或新產業變革,8年內達成根本不可能達到平均GDP年成長6%;更何況台灣是非常仰賴進出口貿易的島國,在目前全球資本化 的環境中,如果歐洲、美國、中國、東協等台灣的主要貿易國,沒有出現明顯的經濟成長和增加對台灣產品的進口,台灣很難只靠自己達到高度的經濟成長。

民間薪資也是如此,在自由經濟的市場之下,薪資成長由勞力和企業需求等供需原則來推動成長,健康的勞動市場,應該先追求 經濟成長,再透過適當的政府政策,讓經濟成長的果實雨露均霑分配給廣大勞工,不該讓政策只向勞方傾斜,或者只向資本家傾斜。台灣之所以十多年來實質平均薪 資沒有成長,關鍵在於經濟成長沒有分配給勞工,應該適當的調整勞動政策,避免資本家吞下大部分的利益,但主軸還是要回歸市場機制。如果政府刻意干擾自由市 場機制,那反而是揠苗助長,不管是國民所得8年內從2萬美元達到3萬美元,還是每月平均薪資從2萬提升到4萬元,貿然執行這種短期大幅拉抬薪資的政策,將 對許多中小企業造成巨大的殺傷力,實務上不可行。

台灣許多人民對於國家經濟的運作概念仍然停留在帝王時期,相信國家遇明君則強,遇常君則弱,遇昏君則亡。即使到了21世 紀,許多台灣人依然認為,一個國家的經濟,必須倚靠在強人政治,而不是靠行政、立法、司法組成的國家機器來輔助經濟成長。台灣人民認為台灣仍然停留在人治 的階段,而不是民主法治的運作模式,人民對於法令和國家制度充滿不信任感,寧可選擇能夠說服他們的政治強人,殊不知這些善於演技的政治強人,其實是戴著面 具的政客。

台灣中老年人最信任的政客,莫過於是蔣經國,在媒體未開放的年代,透過中學歷史課本和媒體的洗禮,許多台灣人相信,一位 領導人,可以改變整個國家經濟,帶動產業全面升級。但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,這是違反邏輯的推論,因為一個國家的經濟要能成長,產業要全面升級,必須要有許 多天時地利等客觀條件的搭配,才能順勢形成經濟榮景。蔣經國掌管國家機器的年代,正好是台灣人口紅利快速攀升的年代,同時擁有超越以色列規模的人均美國援 助資金,加上美國透過「懷特公司」主導策劃建設台灣,建設台灣成為美國封鎖共產政權的防線據點之一,許多資源和美國插手干預,才讓台灣出現所謂的「經濟奇 蹟」,同時期的南韓和日本,同時都出現了類似的「經濟奇蹟」。這不是台灣、南韓和日本的領導人領導有方,而是美國釋出大規模資源,計畫性整合地緣政治經濟 的結果。

二次大戰以後,地球上已經沒有出現能夠靠一人之力量,扭轉整個國家經濟成長的政治強人了,不管是1970年代以後的南韓 幾任總統(朴正熙、金大中、盧武鉉)、中國歷任領導人(鄧小平、江澤民、習近平)、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(Margaret Hilda Thatcher)、美國總統雷根(Ronald Wilson Reagan),還是2000年以來一直執政的俄羅斯總統普亭(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),他們都曾經在媒體的渲染下,被當成該國的當代經濟或產業扭轉乾坤的強者。然而事實上,媒體沒有告訴世人,他們當年動員了多少的國家資源和勞 力,犧牲了多少人民利益,才成就強者美名。

國家經濟的耀眼成長,不是單純來自於這些政治強人的努力,最重要的往往是該國國民的努力。領導人確實可以整合各方資源, 訂立理想的執政方向,讓國家邁向更有利的運作方向,但是光靠領導人,絕不可能讓人民平均薪資在短短數年內成長50%,經濟成長全面起飛。從經濟學和國家經 營的實務層面來看,在21世紀,希冀一位強人政治來改變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,那是難以達成的事情。

在台灣,要讓全民薪資成長,必須要有新的產業或改良傳統產業的轉型產業,在營運過程中產生較高的利潤,吸引更多民間投 資,帶動周邊產業全面提升,進一步擴大民間消費和吸引民間投資,並且制定相關法令;在符合市場經濟的機制下,讓民間企業的營運利潤與勞工共享而非全落入資 本家手中,勞工薪資有所成長,人民消費意願才會提高,增加企業營收,這種改革方式才是健全的作法,而不是下達一道政策,強勢改變民間薪資結構。不符合市場 經濟的做法,最後必然會衍生更多副作用,這樣未必是好事。

http://www.naipo.com/Portals/1/web_tw/Knowledge_Center/Editorial/publish-309.htm

商人無袓國?

大多數人對於商人面對國家利益的抉擇時,大多聯想到的是「商人無袓國」,生意人只會在商言商,唯利是圖,私人利益永遠擺在國家利益之前,國家利益的 重要性永遠是次要或不重要的考量。然而,從台灣近年來媒體所呈現的情況,似乎不只商人無袓國,藝人、政客、甚至國軍將領也無袓國,或者他們認定的「袓 國」,和其他台灣人民認定的「袓國」不一樣。有些人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,有些人則認為台灣和中國是兩個國家,對於某些政客或商人來說,他們不那麼在意 這個標籤,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政治選邊站,當他的主要生意是在中國市場,自然毫不避諱的選擇「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」。對他們來說,他們是台灣人,也是中國 人,生活在台灣的群眾,對這些政客或商人無可奈何,因為這些台灣的群眾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,不是他們的生意,面對這群「台獨分子」,商人和政客可以選擇無 視。

對身分認同這個議題感到最害怕的是台灣的演藝人員,他們對這個話題感到特別嚴肅,避之唯恐不及,因為被貼上標籤的話,這些演藝人員很可能損失在中國演出的 機會,喪失賺取大量人民幣的機會,所以他們不敢澄清自己是有別於中國這個國家的台灣國人。即使自己土生土長來自於台灣,先在台灣這塊土地發展出演藝事業當 作跳板,才有機會挾帶人氣前往中國演出,如果中國電視製作單位將自己的家鄉,冠上「中國」,成為「中國台灣」,這些演藝人員也不敢不從,反觀真的屬於中國 的城市,還未必得加上「中國」,大眾不見得會隨時隨地稱呼中國西安、中國江蘇、中國天津、中國瀋陽,但提到台灣,一定得加上「中國」。這種刻意的舉動,好 像捷運上的博愛座,當人民真的發自於內心的博愛,願意禮讓座位時,為何要標籤博愛座?當整個社會刻意去強調某個共識時,往往意味著,這個共識根本不是事 實,只是整個社會不願承認,掩耳盜鈴。

台灣的「內地」在哪裡?通常台灣人直覺想法會是南投,全球各地至少六個大陸區塊,當你主動稱呼中國為「內地」和「大陸」時, 從政治的意涵來看,你變相認同台灣這個海島和中國大陸都是同一個國家,台灣藝人或政客本身具有公眾事務的傳播能力與渲染力,當這些共眾人物公開在中國表達 自己的身分認同時,台灣人很可能被這些公眾人物「代表」身分認同,被投影為台灣人的國家就是中國。如果來自於美國的演藝人員,在英國公開表達,自己是來自 於屬於英國的美國,因為英國和美國最早都是源自於相同的文化和地理位置,自己是美國人,但因為英語文化的關係,自己也是英國人,那麼歐美媒體和社會輿論不 知道會對這樣的思維做何感想?

其實不只台灣的藝人,甚至是台灣的電視和報章媒體,大多也都不願意直接面對台灣的身分認同。最主要原因當然還是不願放棄中國 市場這塊利益大餅,從商人到藝人,為了人民幣,委曲求全,在所不惜,不過商人無祖國這可不是全球所有商人的共通特色,猶太人在過去一千多年來,分散在歐洲 及美洲等區域發展,全球眾所皆知這些猶太人善於經商和金融貿易,全球很高比例的傑出商人都是猶太人,這些猶太商人為了讓猶太人建國,動用許多資源和人脈, 尋找世界各地沒有民族生存的土地,希望替沒有土地的猶太民族找一個家。

這些富豪起初希望透過購買荒蕪土地來建國,但地點實在難尋,最後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同意下,1908年開始在巴勒斯坦收購 土地,富豪提供猶太復國主義者提供源源不絕的資金,並且建立巴勒斯坦銀行,成為復國行動的經費,並且透過媒體和金援,提倡以色列人向巴勒斯坦移民。 1948年,猶太人終於順利達成以色列建國的目標。對於猶太商人來說,「商人無袓國」是連敵人的錢也要賺到手,不管是不是祖國,在商言商,而不是卑躬屈膝 賺取敵人的錢財。

猶太人上下一心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,展現他們的國族主義,但是數百年來,經歷荷蘭人、葡萄牙人、清朝、日本人、中華民國等 異族統治下的台灣,始終沒有建立「國家」的觀念,台灣這塊島嶼60多年來,因為國民教育的因素,受到中華文化的影響相當深刻,「家族認同」遠超越「國家認 同」,這和歐美是很大的差異性,歐美的政治核心架構是從希臘的城邦演變到民族國家,甚至是美國那種超越種族的移民國家,後來還發展成同一個民族分裂成多個 國家。

華人社會的政治核心架構則是圍繞在「家天下」,對於大多數的華人來說,家族認同和血脈傳承更重要,所以中華地區的執政者,在 架構統御制度時,給予人民的觀念就是「中華民族」,希望透過「中華民族」來聯繫各個「家族」,但中華地區太多民族了,中原地區還可以用這個系統來管理國 家,但邊陲地區的新疆人、西藏人、蒙古人、香港人、台灣人等,都有屬於自己的民族融合,本質上很難認同「中華民族」這個概念的,更遑論是「兩岸一家親」之 類的家族概念。扣除香港礙於中英關係無法獨立的例子,蒙古已經獨立,新疆想獨立,西藏也想獨立,因為這些民族壓根不想被外族統治。

「中華民族」這個概念在近年來開始被年輕世代所排斥,因為網路通訊和社群網站的便利性越來越高,以往錯誤的國民史學和文學教 育內容,越來越多歷史資料在社群網站被揭露並廣泛傳遞,資訊不對等的情況逐漸被解開,越來越多的年輕世代願意接受台灣這個生活圈的文化認同,甚至希望台灣 的身分地位可以被全世界認同,然而中國執政者自然不能接受這樣的思想在台灣萌芽,於是在國際上經常性打壓台灣,排擠台灣以國家的身分參與的任何國際活動, 而台灣人民為了擁有更多「公平」的國際事務參與權,年輕世代逐漸體悟到,只有當台灣提升為一個「國家」的地位,才能擁有國家級的主權和國際認同,於是「台 灣獨立」的社會輿論討論越來越熱烈,越來越多台灣人意識到,即使都受到中華文化的影響,台灣人和中國人似乎是不同國家,就像義大利人、德國人、法國人都曾 受過羅馬文化的影響,但他們卻不認為彼此是同一國人,單純以文化來定義國家,並不是合理的定義方式。

台灣早已具備國家的條件,包含國土、軍隊、政府、人民等四要素,出入台灣必須有台灣護照,台灣擁有自己的國旗、貨幣、主權, 開玩笑的說,甚至連中國阿里巴巴的淘寶網,運送商品到台灣都要加收「國際運費」,種種的證據都顯示,其實台灣在現實中就是個自由民主的獨立國家,但是中國 官方並不予以認同,於是透過各種施壓,迫使台灣難以在國際上彰顯地位,這也是為何台灣籍演藝人員周子瑜的道歉事件,對台灣的社會產生如此巨大的輿論浪潮, 因為這是中國民間或官方,運用經濟或政治壓力,透過第三國打壓台灣的典型案例,而且受害人並非與政治有任何牽連,僅僅因為一張圖片,沒有經過任何邏輯驗證 或合法審判,就蒙受不白之冤,這樣的情境直接投射到許多台灣年輕世代的腦海裡,更強烈的刺激台灣人民的「獨立」熱血,於是台灣選舉出現了比預期更強烈的勢 力大翻轉,台灣人民經歷這些事件,對於台灣本身的認同感又會增加,強化台灣跟中國是不一樣的國家的印象。

隨著網路社群讓中國與台灣的網路交流越來越密切,爭議事件也越來越頻繁,甚至規模越來越大,參與國家已經不只台灣和中國,甚至連歐美日韓等外國社群也興起關注浪潮,沒有人知道這個議題最終會發展成怎樣的境界。

http://www.naipo.com/Portals/1/web_tw/Knowledge_Center/Editorial/publish-306.htm

從「work hard」轉變為「work smart」

這個時代很殘酷,因為許多人不管再怎麼努力,最基本的生活水準都難以改善,更不用說成家立業或是生兒育女。但這個時代也充滿機會,因為只要你敢走別人少走的路,持續精進自己的能力與見識,付出同樣的努力,「賣價值」的回報將會遠遠高過「賣時間」。

2013年,行政院的調查報告顯示,台灣仍然有許多勞工的每月薪資低於3萬元,30歲以下的年輕族群有57.4%薪資低於3 萬,而30至39歲成家立業的人生關鍵期,276萬名勞工,每五位就有約兩位的薪資低於3萬,而且每個年齡層的勞工超過半數薪資都未超過4萬;而從行政院 的統計資料可以發現,台灣近年來平均每戶一年的家庭消費支出是70萬以上,換句話說,即使薪資超過22K,甚至接近3萬,但年輕人要成家立業的經濟壓力實 在太大,養活自己就相當有難度了,如果還要生兒育女,就算是夫婦兩人都有收入,經濟壓力依然會摧毀整個家庭的正常生活。為了額外增加收入,勢必會把休閒與 休息時間壓制到最低,完全無生活品質可言,幾乎就是窮忙的人生。

表1:2013年勞工收入分布情況

資料來源:行政院102年人力運用調查報告

台灣大多數年輕人在職場上陷入窮忙的迴圈已經是事實;從務實層面來看,如何擺脫窮忙人生才是重點。問題的答案顯然不在於工作 「努不努力」,即使是努力工作,也未必能得到相對應的報酬,所以不能只在「時間軸」的方向努力,必須同時在「價值軸」的方向也努力才行,光靠「賣時間」產 生的等差收入成長,效益遠比不上靠「賣價值」產生的等比收入成長。

圖1:1976~2014台灣家庭每戶消費支出分布情況(單位:萬元)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總處

當然「賣價值」的商業模式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釐清,不僅需要適當的時機、獨特的點子,甚至還得靠金主外援或伯樂提點;但是在 架構「賣價值」的商業模式之前,挪出自己的時間,尋找創意,等待機會,這是必要的,而不是每天勞碌工作透支體力。微薄收入只能應付經常性支出,每個月的收 入都在追趕下個月的支出,根本難以有自己的空檔時間來思考生活方向與工作意義,在這種窮忙的無窮迴圈中,光是維持身體健康就不容易了,更遑論「賣價值」翻 轉自己的人生,階級翻身簡直是海市蜃樓。

2008年,我正要進入台灣的職場就業。我曾想過幾條出路,一位師大理工科畢業生,因為我持有合格教師證,仍然有機會可以透 過考試謀得教職,這也是許多台灣長輩熱愛子女去爭取的「鐵飯碗」,不過踏進去軍公教這種公職,體驗一年就可以想像未來40年大概都在重複一樣的工作內容, 如果沒有對該領域有充足的熱誠,那40年將會是枯燥的噩夢,「鐵飯碗」將變成「緊箍咒」。另一條路線是民間企業,許多理工科同儕每年搶進科學園區的人才不 在少數,不過2008年下半年的時機點並不好,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美國第三季民間消費不僅沒成長,甚至單季驟減728億美元。民間消費占GDP接近70% 的美國,幾乎篤定進入2000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景氣蕭條,與美國貿易關係密切的國家,出口很可能面臨巨大衰退,而台灣就是其中之一。一旦台灣出口業遭遇大 衰退,經濟也必然全面進入蕭條期,一位大學生進入職場的第一年,台灣經濟就面臨金融風暴,意味著薪資待遇的爭取籌碼恐怕相當不利,我對台灣當時的公家單位 和民間企業能給的待遇都不滿意,於是往海外發展成了相對理想的選擇。

圖2:2006年至今美國民間消費(單位:10億美元)

圖片來源www.tradingeconomics.com

圖3:2008年至今台灣每月出口(單位:台幣億元)

圖片來源www.tradingeconomics.com

對於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來說,考公職、應徵民間企業,和出國摸索與就業,大多數人可能會選擇前兩項,因為相對安穩低風險,和 原本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落差,就業後的變化基本上都能事先預期,反觀出國後再到當地應徵職缺,雖然有機會遇到大轉彎的人生翻轉機會,但風險相對更高,這是 一種機會成本(Opportunity Cost)的概念,當決策過程中面臨多項選擇,魚與熊掌不可兼得,現實中,沒辦法選擇既安穩保險,又具有潛在爆發力的就業選擇,而我選擇了出國發展,放棄 謀取教職和在台灣民間企業發展的機會,因為我認為,畢業新鮮人與其待在台灣,較高機率領3萬以下的薪資,往國外發展能換取的籌碼相對較多,例如前往英語系 的已開發國家,即使只有打工兼差,薪資也未必低於3萬台幣,而且還能在全英語的環境中生活,培養自己的外語能力。

於是2008年我就孤身前往澳洲,在紐西蘭、澳洲、美國、加拿大、英國等已開發國家工作,因為經常性支出相對於經常性收入的 比重較低(台灣的比重超過66%),工作時間較短,下班之餘還有時間發展自己的副業,或規畫長遠的生涯發展。澳洲職場有兩項優勢,第一項是可以短期工作, 然後高頻率切換工作,加上澳洲本身是原物料產國,所以可以透過實際在第一產業的工作經驗中,了解原物料的景氣循環。第二項是澳洲開放許多國家前往旅遊打工 (Working Holiday),所以在澳洲職場可以同時習慣和多國籍的同事一同工作,慢慢地接觸多國文化的衝擊,這對於我鑽研國際經濟來說,是非常重要的實務經驗。

有了澳洲的工作經驗,我更加了解自己需要加強的能力,於是陸續又前往新加坡和中國,從事金融交易、貿易、電子商務相關的工 作,進一步了解中國和新加坡的當地民情和產業型態,逐漸把研究全球經濟所需要的知識和歷練都拼湊起來,融合經濟數據和實地考察的內容,成為自己腦袋中的智 慧。等我再回到台灣,我累積小額資產、完善且實務的國際總經思考能力、電子商務行銷,這些內容已經足以讓我架構出適合在台灣發展的商業模式。

這些創業過程讓我有不同於周遭同儕的發展。我沒有成為學校教職員或科學園區的新貴,沒有成為上班族,但我的職業變得更多樣 化,從交易員、金融研究員、講師,甚至是作家,工時不會太長,但能產生的價值更高,更不像許多年輕人窮忙般的工作。這都源自於我踏入職場前,選擇不同發展 路線的結果,如果我當初選擇的是考教育公職,或是投身入民間企業,發展肯定大不同。

2010至2020年是全球消費模式轉換的關鍵期,因為全球許多已開發國家,像是歐元區和美國的嬰兒潮世代陸續步入退休潮, 更甚者像是日本還呈現人口負成長。全球最大的原物料消耗國,中國也進入人口負債結構,原物料和產品的需求成長減弱,這些因素都會讓全球從「商品型消費」轉 為「服務型消費」,強調附加價值與服務、體驗的消費會成長得更明顯,但商品類型的消費則會越來越難成長。製造業或出口貿易產業的營運利潤會逐漸走低,尤其 是台灣這樣的製造業出口國,如果產業模式沒有改善,加上自動化機械取代人力變得越來越頻繁,錙銖必較的企業為了守住資本家的利益,未來給予一般勞工階級的 待遇成長難度會越來越高,勞工必須要從「work hard」轉變為「work smart」,替自己創造更多的附加價值。

此時,單純以有限的時間來賺錢,效率會越來越差,汲汲營營只是為了些許的月薪收入,卻無法找到自己對於工作的成就感,能感受 到的只有下班後疲累的身軀,所以當發現自己對於工作長期找不到熱誠,這其實已經是很明顯的警訊,自己並不適合目前的工作,轉換職場跑道或許對會自己更有 利。台灣的薪資市場相對於已開發國家的水準,實在是相當低,有些職缺的起薪雖低,但考量長期的晉升機會,或許還有暫時屈就的可能性,如果連晉升的機會都沒 有,或者無法學到重要的技術,這種低效益的工作其實沒有逗留的意義。

撇除少數家庭因素或是清寒家庭,實在不得不屈就於低薪工作,對於大多數年輕族群來說,尋好工作時應該衡量自己的時間價值,如 果沒有適合的職缺,第一選擇應該是精進自己,避免浪費時間從事低效益的工作;如果等到數年後才發現,青春年華消逝了,工作卻沒有前景,心也無力轉換跑道, 再怎麼後悔已難以挽回。

年輕世代的「美國夢」或「奔頭」在哪?

很多人都聽過「美國夢」(American Dream)。18世紀美國獨立後,許多歐洲移民嚮往美國,當時只要肯願意努力奮鬥,任何人都相當有機會在美國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,即使沒有家族父蔭、特 殊階級、貴人相助、龐大資產等外援,只要懂得利用美國這個新環境的各種資源,或者新的工業技術,甚至設計新的商業模式,輝煌騰達的人生並不是夢,它真的可 能實現。

圖1:1950~2015美國失業人口(萬人)

資料來源: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

2007年,美國爆發次級房貸,全球金融海嘯,2008年美國失業人口一度飆升到1500萬人。2014年,我在美國生活一段時間,看看經歷金融海嘯後,那朦朧的美國夢是否依然存在。

你看過螞蟻工作的畫面嗎?那些工蟻的搬運路徑可能很多樣化,但不管中間過程如何,最後還是得回到巢穴。我大學畢業後思考著這個 人生議題:大多數的台灣年輕人,其實跟工蟻差不多。不管是在哪個領域或努力的程度,年輕世代普遍都面臨晉升瓶頸和薪資天花板難以突破的困境,結婚育兒和買 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地產這些目標,距離非常遙遠,經常性支出占經常性支出的比重十多年來居高不下,很多人每個月都在維持基本收支平衡,追著錢跑。結婚生子的 年輕家庭更痛苦,台灣有80%的家庭,超過80%的收入都是用來支出日常生活所需,代表大多數的家庭難以存到錢,而且相對於進入社會10年內的年輕世代來 說,國家資源和社會財富大多掌握在老年世代,那種「多努力一些,就能過更好生活」的激勵話語,聽起來格外諷刺,彷彿再努力的工蟻,依然是工蟻,實務上根本 不會有所改變。「吃苦耐勞,努力向上」是假的,「低薪過勞,奴性至上」才是真的,在台灣如果要靠努力工作改變自己,還不如去買樂透。

圖2:1985~2013台灣消費者物價指數及人民經常性支出佔收入百分比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總處、衛福部

圖3:1976~2014平均每戶消費支出對所得比(按戶數五等分位組)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總處

2008年以前,台灣年輕人曾興起成為科技業電子新貴的風潮,加上學歷主義盛行,大學生攻讀碩博士的風氣興盛;2008年以 後,金融海嘯讓全球貿易模式大洗牌,考公職、教師、銀行等「鐵飯碗」風氣取代電子新貴,因為與其在民營的自由市場激烈競爭,有過勞沒高薪,不如躲到「鐵飯 碗」的保護傘之下,拿個餓不死養不肥的收入,進可攻退可守。許多長輩都支持家中子女往「國家鐵飯碗」發展,越來越多年輕人選擇大學延後畢業,或者待在家中 忍辱負重拚公職,保守風氣逐漸成為主流;也有些年輕人則是往國外「打工度假」,或者微型創業,在微利的時代,企圖擺脫主流。其實不管是哪一種路線,都顯示 年輕人失去了可以在台灣追逐「前途或希望」的耐心。

這種「夢想」在美國稱為「美國夢」,在中國稱為「奔頭」。2008年以來,我先後到澳洲、中國、美國,至少居住一季以上的時 間,我在澳洲沒有找到「美國夢」或「奔頭」,但我體會到,澳洲為何可以成為全世界最適合居住的前三大國家──全世界最適合居住的前十大城市,澳洲竟然有四 個!關鍵在於澳洲的社會風氣,還有經常性支出相對於經常性收入的比重相對較低。

我在澳洲從事過至少5種產業的工作。在澳洲職場的規則是,不管你是前輩或後進或者所屬的職務,只要能表現得比其他同事更傑出, 加薪或晉升機會其實相對較高。那是一個力爭上游的社會氣氛,你看到同事的待遇較高,你會設法讓自己變得更具備競爭力,爭取自己得到更好的待遇,這跟我在台 灣職場的工作經驗有相當大的落差。

在台灣,你看到同事的待遇比較高,有些人會希望自己變得更強,能力超越同事,但有些人卻會忌妒這位同事為何待遇比自己好,或者 工作負擔比自己少,因為在台灣職場很講究「先來後到」的倫理,那遠比自身的能力更重要。雖然大家在公司都是平起平坐的同事,但後進不管怎麼努力,待遇和職 務上很難超越前輩,大家都難以超越「職場天花板」,與其高難度的力爭上游超越對方,不如期待同事的表現可以比自己更糟,或者想辦法讓自己獲得爽缺,自己過 得比對方爽,工作比對方少,也就是「力爭下游」,大家的競爭力向下沉淪。當然澳洲也是有惡性競爭的職場,甚至很多亞裔雇主的企業,內部也是蘊藏「向下沉 淪」的職場氣氛,但整體來說,澳洲職場上力爭上游、爭取前途的氣氛相對濃厚,對於勤奮勞動者來說,看得到「美國夢」或「奔頭」,對於自己的前途感到希望, 這點是年輕世代在台灣職場上所看不見的現象。

經常性支出相對於經常性收入的比重相對較低,是澳洲生活的另一項優勢。大多數澳洲的中產階級,收入相對豐厚,加上社會福利的挹 注,經濟和財務的壓力負擔相對較低。美國家庭擁有一棟獨立住宅、養育2或3位子女外加一隻寵物、每年擁有一個月以下的有薪假,稱得上是中產階級。澳洲中產 階級要達到這樣的生活水平,其實比美國人來得相對容易,澳洲人工作是為了簡單生活(work for live)。我居住過的國家中,最悲慘的「中產階級」當屬香港人,那是典型的「工作取代生活(work no live)」,對多數的香港年輕世代來說,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,或者是教育進修,大部分的收入,都用來繳交經常性支出,每天工作結束後剩下少許的休息時 間,隔天體力還沒恢復又得繼續工作,根本無法騰出空檔來思考人生的方向,規畫創業或轉換跑道,日復一日無窮輪迴,完全就是工蟻的生活寫照,以我的親身體會 感受來說,台灣是為了工作而生活(live for work),至於世界最長工時的國家:新加坡則是(work and work),兩國的生活品質即使比香港好,但相對於歐美來說,落差還是很大。

2011年美國新增70萬來自全球各地的移民,2012年新增76萬移民,2013年新增78萬移民,2014年更暴增110 萬移民;美國統計的移民人口加上移民家庭出身的子女,2014年人數高達5860萬,高達美國人口的六分之一,美國公民有八分之一是海外出生。美國是否還 有著「美國夢(American Dream)」,答案可能因人而異,但對於這些移民來說,起碼心裡存在美國夢,即使美國的貧富差距越來越擴大,但他們仍希望這一代可以過得比上一代更好, 而下一代可以過得比這一代更好。美國是個任何人願意努力就能達到夢想的國度,會穩定慢慢的向均富的方向發展,這種信念會維持整個社會、國家、政治的結構處 於安定的狀態,提升經濟活力。如果沒有這種信念,那麼整個國家將了無生氣,年輕世代會認為自己像無頭蒼蠅般的沒有目的地忙碌;如果這種惡夢取代美國夢,那 麼美國社會內部將會面臨極大的傷害。

圖4:1980~2014台灣家庭和個人收支變化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總處

工業總會曾發表「2015年工總白皮書」,內容評估台灣整體就業市場長期缺乏人才,年輕人不願屈就艱苦的工作環境或內容,也不 願意排班或加班;老一輩的資本家們多有感嘆地認為,2000年代以前,年輕人願意低起薪,慢慢熬出頭的現象,到了2015年已不復見。其實從時空背景來 看,不難體會箇中原因,2000年以前,台灣處於薪資成長爆發力最強的時代,隨著年資累積,確實可以感受到薪資的成長;但2010年以來,薪資成長幅度相 當小,就業待遇扣除通貨膨脹的實際因素影響,甚至呈現收入縮水的惡劣環境。而且越來越多資本家不願與勞工分享獲利成果,進入公司的起薪很可能就是多年後的 「頂薪」,大多數企業即使勞工長期熬下去,實質待遇也難以成長,薪資一開始就見頂了,台灣近年來充斥這類看不到「奔頭」的企業,隨著網路資訊流通快速,遞 履歷前只要上網查一查,還沒進公司就能預估進公司後的「慘況」,這樣如何吸引年輕世代願意屈就賣命給公司?年輕世代不是不願意吃苦,而是吃苦了也看不見人 生盼望或目標,如果整個社會和職場氣氛充滿這樣的氣氛,那也怪不得年輕世代對社會如此絕望。

全球許多已開發國家大多進入嬰兒潮老化退休的時代。1960年代以前出生的老年世代,他們仍然掌控大部分的國家資源、民間企 業、社會福利,對於1980年代以後出生的年輕世代來說,社會資源剝奪感隨著時間發展,感受越來越深刻。未來年輕世代和老年世代勢必會在政治上積極為自己 爭取更多福利和資源,從台灣的人口結構演變來看,世代之爭,才剛開始而已。

好日子指數:以美式中產階級為指標

這是我在 轉角國際 udn Global的文章,這是少數優質的國際視野網站,歡迎大家多前去瀏覽

http://global.udn.com/global_vision/story/8663/1277465

美國人對中產階級的印象大概是這樣……。 圖/《辛普森家庭》;福斯提供 聯合報系資料圖庫

在台灣的生活成本有多高呢?用一個方式來比較,中產階級(middle class)。美國人對中產階級的印象大概是這樣:1戶家庭,有1、2台車,養2或3個孩子,可能還有1隻寵物,在郊區有棟獨立房屋,全家人住起來不會太 壅擠,房貸和車貸繳了至少3分之1,平常日都要工作,但周末可以有自由時間安排休閒活動,一年有3周以下的有薪假期,生活壓力和工作壓力沒那麼大。這樣生 活模式,美國總人口大約有一半以上「符合標準」;而在「最幸福」的澳洲,中產家庭的比重其實更高,甚至許多企業提供給員工的有薪假還長達一個月,絕大多數 民眾的生活品質也都維持著相對高的水準。

以我自己旅外的經驗來比較:在中國地區,一般人要過上美式的「中產階級生活」,難度顯然高得多,甚至連享受潔淨的空氣、飲水都相對費功夫。在新加坡,邁入 「中產夢想」的難度比中國人低,但遠比美國人高;至於台灣人要在台灣過上這種好日子,難度有多高?我想讀者們應該心裡應該也都明瞭……。

近年來,網友們流行稱台灣為「鬼島」,因為生活品質每況愈下,許多無良資本家為了賺錢營利,汙染河川、破壞山林、生產黑心食物,政治和官僚體制迂腐不堪,而多數人民面對台灣年年成長的物價,還有薪資成長的停滯,整體生活成本不斷上升,但生活品質卻一路沉淪、沒有好轉。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處 圖/Joe

事實上,除了電子產品以外,台灣幾乎所有東西都在漲價,尤其是食物價格的漲幅,更在2000年後一路以「榜首姿態」狂飆猛升。但讓多數人感受更深的,更是 薪資成長的停滯。民間入不敷出的現實,也反映在經常性支出對於經常性收入的比重持續飆升:2013年,台灣人平均3分之2的收入都用來負擔經常性支出,而 這比例在30年前則是40%以下;換句話說,台灣的薪資成長跟不上物價成長。

圖/Joe

望眼全球,台灣的薪資成長與通貨膨脹落差,誇張的程度也讓已開發國家難以「望其項背」。美國勞工局曾在2007至2010年期間,統計全球多國的物價變化 和薪資成長。大多數國家,薪資成長都高於通貨膨脹,僅有少數勉強打平;但這份調查中,只有3個國家的薪資成長落後通貨膨脹至少1%以上,他們分別是:南 韓、匈牙利和台灣。

在台灣,工作能換到的物質用品或娛樂享受,變得越來越少,這也是人民感受到台灣「生活品質變差」的主因之一。整個國家的經濟依然是向上成長,但一般人生活的成本卻沒有因此而下降。想換取更多物資或享受,就得工作的更多,削減休閒時間;但犧牲的,卻是你我的生活品質。

圖/Joe

曾連續4年被OECD評比為「全世界最幸福國家」的澳洲,也是我旅外長居的第一個國家。記得還沒出國前,在報紙雜誌媒體的長期渲染下,我對澳洲的刻板印象只有「貴」、「昂貴」、「物價真的昂貴」。

我第一次在外國吃麥當勞是在新加坡,雙層牛肉起司漢堡大約6.5塊新加坡幣;第二次在國外吃麥當勞是在西澳大利亞的伯斯,大麥克餐大約10塊以下澳幣。大 多數的台灣人看到外幣售價,會開始浮現外幣匯率(新加坡幣兌台幣近三年的匯率是22.5〜24.0,澳幣兌台幣近三年的匯率是31.3〜22.8),然後 在腦中兌換成台幣價格,盤算台灣的麥當勞是否夠便宜。

起初,我也透過匯率這樣思考,發現澳洲的物價實在驚人:

生活在這樣的國家怎麼可能幸福呢?

但在澳洲工作一年後,我的換算邏輯卻已換成另一種方式:我在澳洲一般工廠工作1小時約17〜25塊澳幣,也就是說工作1小時,我可以換到約2份麥當勞套餐;但在台灣從事一樣的工作,我是否也能換到2份漢堡呢?

用每小時工作能換到的物資數量,這種算式可以消除匯率因素,更能反映當地人承受的物價壓力。兩年的體會後,得到的結論是:只要有正當工作和收入,其實澳洲的「物價」比台灣低,包含食衣住行等經常性支出,相對於經常性收入的比重,要穩定維持在50%以下並不困難。

澳洲的物價分成兩類,一種是食材、日常用品、家用耗材,其實物價維持相對穩定,漲幅並不明顯;但如果是涉及人工的「物價」,那麼費用就會明顯高出許多,因 為澳洲的人工薪資高,為了反映服務費用,物價自然水漲船高。但只要澳洲薪資有所成長,就會帶動服務業或涉及人力服務產業的相關物價上漲,大多數勞工也能跟 著經濟成長同步受惠。

圖擷自statista

「物價」與「薪水」都是讓人民非常有感的經濟數據。2014年,在瑞士購買一個大麥克要花7.14美元,在中國要花2.74美元,在美國要花4.62美 元,而台灣只要花2.62美元。用這樣的標準來看台灣物價,其實真的不算高,但台灣物價雖然相對較低,但是「薪資成長」卻更低。如果不出國消費,就感受不 到匯率的影響力,直接比較工作一小時能換幾份中餐、晚餐,或者看一場電影、買一支智慧型手機、買一棟房子,需要工作多久時間,每小時工作所能換取到的物 資,才是最真實的生活感受。

物價水平是衡量生活品質重要的指標。衡量跨國物價高低的方式很多,有的透過匯率直接轉換,有的用麥當勞或星巴克這種跨國企業的產品來比較,有的用單位薪資 能換到多少物資或服務來衡量。但這些方式各有利弊,而且每個國家因為天然資源、民情風俗、消費習慣或產業結構不同,某些物品或服務價格會產生較大的落差, 像是用全球房價來衡量物價,對台灣和中國則顯得失衡,因為台灣和中國的房價在當地相當高;如果用醫療花費來衡量物價,歐美的物價變的相當高,這同樣也是失 衡;如果用油價來衡量物價,這樣產油國顯然會呈現低物價的統計結果;用少數商品價格來衡量物價,甚至是生活品質,也都顯得不夠寫實。

用同樣過著美式「中產階級生活」來當標準,其實更能呈現各國,或者是同一個國家內不同城市的生活品質,相較於類比單一項目的物價,這樣的衡量方式也更具寫 實性。雖然近年來大多數台灣人民的感受是距離「美式中產階級生活」的目標越來越遙遠,但是以我自己的經驗來做比較,「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」,和中國、南 韓、香港、新加坡或是其他開發中國家相比,其實台灣仍然擁有相對較高的生活品質。

雖然近年來大多數台灣人民的感受是距離「美式中產階級生活」的目標越來越遙遠,但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,與中國、南 韓、香港、新加坡或是其他開發中國家相比,台灣的狀況可能沒有你我感受那麼嚴重…

知識爆炸的年代,學力比學歷更重要

高等教育理應是散播新知與啟迪思考的地方,但讀到大學、碩士畢業的人,有多少人是因為自己的興趣或熱誠而念的?離開學校以後,真的能學以致用的又有多少?尤其當資訊傳播越來越快速,學歷的價值也越來越低落,是不是該好好想想:花那麼多的時間心力,你所追求的究竟是什麼?

有一天,我太太問我,她是否有攻讀博士的必要。博士(Doctor)是學歷架構中最高級的頭銜,許多老一輩的台灣人,對博士可是敬 佩有佳;我對我太太說,如果你是對該門學術有濃厚的研究興趣,透過學校進修才能用較低成本學到系統化的知識,那就去吧,但如果只是為了日後職場薪資可以提 升,或者學歷文憑的榮譽感,那不妨再三考慮,或者打消這樣的念頭。

我回想起和一位經濟學者的討論。因為我大學主修化學系,但我在財經領域的研究和成果累積,遠超越自己在化學領域的成就,我自己研究 總體經濟和金融投資已經數年,即使是和經濟相關領域出身的學者討論經濟相關議題,也能侃侃而談。對方好奇我如何自學金融財經相關資訊,我的回答是:興趣加 上網路科技。

中學到大學就學期間,我養成了充分的科學研究,尋找統計資料、邏輯分析、數據線圖化分析等必要能力,而且許多國家把國家運作的相關經濟數據資料庫上傳到網路,加上網路收尋引擎的功能越來越齊全。綜合這些因素,我可以高效率地融合這些資料,整理出更有意義的資訊。

因為我對這方面的研究有濃厚興趣,我甚至還會額外研讀其他領域來補強經濟領域。例如研究美國經濟,必須了解美國產業發展中相當重要 的汽車產業,美國很早就有私人企業建立公路系統,因為領土廣大,城市間的距離相當長,很多運輸都是靠貨車完成。1956年後由美國政府主導開發公路系統, 公路是美國主要的運輸模式,一個美國家庭沒有車根本寸步難行。美國製造業相當發達,完善公路網、能源產業、普及的汽車出了工廠以後當代步工具,推升美國的 用油需求。美國的汽車業也是美國製造業中最重要的環節,就業人數相當多,美國政黨在選舉時也會釋出利於開車族的政策,從美國人的開車里程、買車的價位、開 車的品牌、車廠的就業人口、汽車業務銷售員的人數變化、車輛貸款的變化,就能有效的推論美國的經濟狀況。換句話說,我必須了解美國的發展歷史、國情特性、 地理環境、政黨政治,才能了解美國汽車業對美國的重要性。這是主動追求知識的結果,不需要擁有大學學歷、碩士,或是博士的門檻,我就能透過網路獲得這些資 訊,然後自己再融會貫通,成為屬於自己的知識。

在資訊流通不夠快速的時代,誰能掌握資訊上的優勢,就越有機會成為社會中的上層階級。隨著資訊越來越流通,掌握資訊還不夠,懂得如 何解讀資訊,才能有機會翻轉自己在社會階級的地位。大學高等教育是接觸新知識和學習解讀知識的殿堂,因為教授和學者可以獲得國家資源,或者透過和民間企業 產學合作,將知識研究的效益極大化,一般民眾要搭上這種研究效益增值的列車,進入高等教育是相對低成本的做法,透過數年的時間,還可以獲得學術研究的證 明;但是在華人社會或是許多國家,這種高等教育的本意被學歷主義取代,大量的學生進入大學高等教育的主要目的不是學術研究或學習技能,而是為了求得文憑, 以便未來職場競爭或加薪。在台灣,高等教育鬆綁後,就學名額大幅增加,1991到2014年,大學在學學生從25萬暴增到百萬,碩士和博士的人數增加更驚 人。先不論這些學子的求學真正目的是啥,在學歷供給成長太快的影響下,學歷的「威力」貶值已經是注定的趨勢,尤其是學歷能帶來財富的「附加價值」漸漸的縮 水,對於1990年代後的新世代來說,文憑主義正在逐漸式微。

表1:1991~2014大學生、碩士生、博士生學生人數

年度 大學生 碩士生 博士生
1991 253,462 21,306 5,481
2000 564,059 70,039 13,822
2010 1,021,636 185,000 34,178
2014 1,037,062 172,968 30,549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處

不過高等教育學歷價值提升的最大敵人不在於擁有者的人數,而是網路社群與資訊圖像化的各種網站。隨著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普及 化,網路用戶如同商業人潮,一樣可以帶來許多商機,各行各業的專業領域資訊,透過社群網站和許多商業化網站,有系統地在網路上傳播,讀者只要能夠上網,幾 乎可以挖掘到任何自己想找的資訊;即使是正統的大學課程,也有像可汗學院(Khan Academy)這樣的非營利教育機構,遍布各領域的專業教育知識,從基礎常識到高難度理解知識,從生活居家到科技天文,網路上通通可以找到,只要有心, 任何有網路的人,都可以透過網路自學。對於大多數自學者來說,以往資訊不對等的情況,或者需要高成本聘請教師等學習障礙高牆,頓時間都消失了,傳統的高等 教育優勢逐漸消逝中。

大多數人從大學生到博士畢業,在台灣的教育學制下,花費約10年的時間是很普遍的現象,但是在自學模式的求學過程,要花多久時間, 獲得怎樣的能力,考試幾分才Pass,找怎樣的教師,花多少的學費……完全取決於自己,因為自己有多渴望獲得非常專業的能力,讓自己達到碩士或博士的等 級,驅動自己學習的那股力量,完全來自於自己的「興趣與熱誠」。諺語說,「專家是訓練有術的狗」,這是真的,要持續性重複一樣的學習動作是非常困難的,沒 有足夠的興趣與熱誠,即使很有理性的人也會放棄,如果沒有老師、同儕或考試的壓力,大多數人是沒辦法堅持到最後的。這是在大學教育和自學教育不同之處,前者還有外在壓力,後者取決於自己。

以我在澳洲從事漁業的經驗為例,我在船隊時訪談過船上的機組人員和漁夫、船長,他們在澳洲大多是中學畢業就出來社會工作,然後經過 數年的磨練,逐漸找到自己的興趣,就在海上長年工作。船長因為對漁業真的非常有興趣,而且工作數年後,對各種海中生物、洋流、航海技術、天候判斷愈來愈熟 悉,例如撈捕干貝,他認為魚網可以稍作改良,船上的工作平台也可以調整,讓工作流程變得更流暢,還可以提高撈捕效率,撈捕的漁網孔洞大小可以控制,避免過 度撈補小型魚類,保護海洋資源。

於是船長回到陸地上,回到澳洲專門的漁業相關學校求學,他發現必須學習海洋生態學、工程數學、氣象學、流體力學、基礎物理等專業領 域的科目,但他只有中學畢業,只好從高中念起,加強數學能力。他回憶求學的過程,因為有實務的經驗,所以學習非常快速,而數學和物理幫他把許多概念數據 化,他可以更具體的掌握漁業相關的機械改良,一路念到大學畢業,最後又回到船上。

擁有了完整的漁業知識和實務經驗,他的漁船漁獲量年年增加,於是購買新船,有了船隊,他需要經營多艘船的事務,還有岸上的工廠管 理,了解漁貨市場價格,知道那些季節應該撈捕什麼漁貨,才能賣到好價錢,於是他又回到學校,進入研究所學習商業管理,學習更多團隊管理的學問,提高整個團 隊的工作效率。

台灣許多年輕人幾乎都是從小一路求學到高中或大學,甚至幾乎人人都念到了大學,大多數年輕人在23歲後才進入社會工作,並非真的喜 歡讀書,而是因為害怕出社會或者不知道下一步要做啥。但求學必須要有目的,有些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例如上述的船長例子,他知道要學習那些知識來學以致 用,但許多年輕人在學校不知道自己所求為何,不曉得當下社會的產業動向、市場真正需求,只認為持有高學歷,未來才有機會找到好工作,沒有一個發展主軸,能 畢業最重要。事實上,這樣的心態,不管怎樣學習都是浪費時間,因為那樣的求學沒有目的,就算有好成績也不踏實,只是在應付交作業,拖完時間得到學歷文憑, 到職場上很可能無法和所學技能銜接上。實務上來說,縱使年輕人有高學歷,但依然無法發揮所學,而且還沒進入職場以前,又如何得知自己對該項工作有興趣?

根本問題在於年輕人搞反了求學和工作的順序。應該先進入職場,然後試著找到自己所喜好的工作,然後才進一步針對自己有興趣的領域求學,帶著實務經驗和學術知識融合學習,如此一來才能達到學以致用的效果。
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,在台灣如此崇拜學歷主義的社會,取得碩士或博士的意義在哪?

某些特定的領域,像是醫學、工程、物理、化學等,受限於昂貴實驗儀器或場地限制,透過高等教育機構進行研究,才能大幅降低研究和學 習成本,攻讀博士或碩士是較有效率的管道。又對於某些人來說,學歷可以在職場求職加分,即使學歷氾濫貶值的年代,只要能順利進入職場,碩士和博士依然有加 薪的效果,至於求學的過程中,是否符合自己的興趣,或者自己是否熱衷於學術研究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;還有些人則是對碩士或博士的頭銜感到榮耀,未必是為了 職場加薪,而是自己真的一心求學,而且對取得學歷光環有榮耀感,但是主軸是為了取得學歷,求學只是努力的過程,只有較少數人是真的想研究專業領域的內容, 主軸是求得學問,學歷只是努力的附屬品。

這三種是不同的學習心態,當然,能判斷自己屬於哪種心態的,只有求學者本身了。

http://www.naipo.com/Portals/1/web_tw/Knowledge_Center/Editorial/publish-287.htm

知識爆炸的年代,學力比學歷更重要

高等教育理應是散播新知與啟迪思考的地方,但讀到大學、碩士畢業的人,有多少人是因為自己的興趣或熱誠而念的?離開學校以後,真的能學以致用的又有多少?尤其當資訊傳播越來越快速,學歷的價值也越來越低落,是不是該好好想想:花那麼多的時間心力,你所追求的究竟是什麼?

有一天,我太太問我,她是否有攻讀博士的必要。博士(Doctor)是學歷架構中最高級的頭銜,許多老一輩的台灣人,對博士可是敬佩有佳;我對我太太說,如果你是對該門學術有濃厚的研究興趣,透過學校進修才能用較低成本學到系統化的知識,那就去吧,但如果只是為了日後職場薪資可以提 升,或者學歷文憑的榮譽感,那不妨再三考慮,或者打消這樣的念頭。

我回想起和一位經濟學者的討論。因為我大學主修化學系,但我在財經領域的研究和成果累積,遠超越自己在化學領域的成就,我自己研究 總體經濟和金融投資已經數年,即使是和經濟相關領域出身的學者討論經濟相關議題,也能侃侃而談。對方好奇我如何自學金融財經相關資訊,我的回答是:興趣加 上網路科技。

中學到大學就學期間,我養成了充分的科學研究,尋找統計資料、邏輯分析、數據線圖化分析等必要能力,而且許多國家把國家運作的相關經濟數據資料庫上傳到網路,加上網路收尋引擎的功能越來越齊全。綜合這些因素,我可以高效率地融合這些資料,整理出更有意義的資訊。

因為我對這方面的研究有濃厚興趣,我甚至還會額外研讀其他領域來補強經濟領域。例如研究美國經濟,必須了解美國產業發展中相當重要 的汽車產業,美國很早就有私人企業建立公路系統,因為領土廣大,城市間的距離相當長,很多運輸都是靠貨車完成。1956年後由美國政府主導開發公路系統, 公路是美國主要的運輸模式,一個美國家庭沒有車根本寸步難行。美國製造業相當發達,完善公路網、能源產業、普及的汽車出了工廠以後當代步工具,推升美國的用油需求。美國的汽車業也是美國製造業中最重要的環節,就業人數相當多,美國政黨在選舉時也會釋出利於開車族的政策,從美國人的開車里程、買車的價位、開 車的品牌、車廠的就業人口、汽車業務銷售員的人數變化、車輛貸款的變化,就能有效的推論美國的經濟狀況。換句話說,我必須了解美國的發展歷史、國情特性、 地理環境、政黨政治,才能了解美國汽車業對美國的重要性。這是主動追求知識的結果,不需要擁有大學學歷、碩士,或是博士的門檻,我就能透過網路獲得這些資 訊,然後自己再融會貫通,成為屬於自己的知識。

在資訊流通不夠快速的時代,誰能掌握資訊上的優勢,就越有機會成為社會中的上層階級。隨著資訊越來越流通,掌握資訊還不夠,懂得如何解讀資訊,才能有機會翻轉自己在社會階級的地位。大學高等教育是接觸新知識和學習解讀知識的殿堂,因為教授和學者可以獲得國家資源,或者透過和民間企業 產學合作,將知識研究的效益極大化,一般民眾要搭上這種研究效益增值的列車,進入高等教育是相對低成本的做法,透過數年的時間,還可以獲得學術研究的證 明;但是在華人社會或是許多國家,這種高等教育的本意被學歷主義取代,大量的學生進入大學高等教育的主要目的不是學術研究或學習技能,而是為了求得文憑, 以便未來職場競爭或加薪。在台灣,高等教育鬆綁後,就學名額大幅增加,1991到2014年,大學在學學生從25萬暴增到百萬,碩士和博士的人數增加更驚 人。先不論這些學子的求學真正目的是啥,在學歷供給成長太快的影響下,學歷的「威力」貶值已經是注定的趨勢,尤其是學歷能帶來財富的「附加價值」漸漸的縮 水,對於1990年代後的新世代來說,文憑主義正在逐漸式微。

表1:1991~2014大學生、碩士生、博士生學生人數

年度 大學生 碩士生 博士生
1991 253,462 21,306 5,481
2000 564,059 70,039 13,822
2010 1,021,636 185,000 34,178
2014 1,037,062 172,968 30,549

資料來源:行政院主計處

不過高等教育學歷價值提升的最大敵人不在於擁有者的人數,而是網路社群與資訊圖像化的各種網站。隨著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普及 化,網路用戶如同商業人潮,一樣可以帶來許多商機,各行各業的專業領域資訊,透過社群網站和許多商業化網站,有系統地在網路上傳播,讀者只要能夠上網,幾 乎可以挖掘到任何自己想找的資訊;即使是正統的大學課程,也有像可汗學院(Khan Academy)這樣的非營利教育機構,遍布各領域的專業教育知識,從基礎常識到高難度理解知識,從生活居家到科技天文,網路上通通可以找到,只要有心,任何有網路的人,都可以透過網路自學。對於大多數自學者來說,以往資訊不對等的情況,或者需要高成本聘請教師等學習障礙高牆,頓時間都消失了,傳統的高等教育優勢逐漸消逝中。

大多數人從大學生到博士畢業,在台灣的教育學制下,花費約10年的時間是很普遍的現象,但是在自學模式的求學過程,要花多久時間,獲得怎樣的能力,考試幾分才Pass,找怎樣的教師,花多少的學費……完全取決於自己,因為自己有多渴望獲得非常專業的能力,讓自己達到碩士或博士的等級,驅動自己學習的那股力量,完全來自於自己的「興趣與熱誠」。諺語說,「專家是訓練有術的狗」,這是真的,要持續性重複一樣的學習動作是非常困難的,沒有足夠的興趣與熱誠,即使很有理性的人也會放棄,如果沒有老師、同儕或考試的壓力,大多數人是沒辦法堅持到最後的。這是在大學教育和自學教育不同之處,前者還有外在壓力,後者取決於自己。

以我在澳洲從事漁業的經驗為例,我在船隊時訪談過船上的機組人員和漁夫、船長,他們在澳洲大多是中學畢業就出來社會工作,然後經過數年的磨練,逐漸找到自己的興趣,就在海上長年工作。船長因為對漁業真的非常有興趣,而且工作數年後,對各種海中生物、洋流、航海技術、天候判斷愈來愈熟悉,例如撈捕干貝,他認為魚網可以稍作改良,船上的工作平台也可以調整,讓工作流程變得更流暢,還可以提高撈捕效率,撈捕的漁網孔洞大小可以控制,避免過度撈補小型魚類,保護海洋資源。

於是船長回到陸地上,回到澳洲專門的漁業相關學校求學,他發現必須學習海洋生態學、工程數學、氣象學、流體力學、基礎物理等專業領域的科目,但他只有中學畢業,只好從高中念起,加強數學能力。他回憶求學的過程,因為有實務的經驗,所以學習非常快速,而數學和物理幫他把許多概念數據化,他可以更具體的掌握漁業相關的機械改良,一路念到大學畢業,最後又回到船上。

擁有了完整的漁業知識和實務經驗,他的漁船漁獲量年年增加,於是購買新船,有了船隊,他需要經營多艘船的事務,還有岸上的工廠管理,了解漁貨市場價格,知道那些季節應該撈捕什麼漁貨,才能賣到好價錢,於是他又回到學校,進入研究所學習商業管理,學習更多團隊管理的學問,提高整個團隊的工作效率。

台灣許多年輕人幾乎都是從小一路求學到高中或大學,甚至幾乎人人都念到了大學,大多數年輕人在23歲後才進入社會工作,並非真的喜歡讀書,而是因為害怕出社會或者不知道下一步要做啥。但求學必須要有目的,有些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例如上述的船長例子,他知道要學習那些知識來學以致用,但許多年輕人在學校不知道自己所求為何,不曉得當下社會的產業動向、市場真正需求,只認為持有高學歷,未來才有機會找到好工作,沒有一個發展主軸,能畢業最重要。事實上,這樣的心態,不管怎樣學習都是浪費時間,因為那樣的求學沒有目的,就算有好成績也不踏實,只是在應付交作業,拖完時間得到學歷文憑,到職場上很可能無法和所學技能銜接上。實務上來說,縱使年輕人有高學歷,但依然無法發揮所學,而且還沒進入職場以前,又如何得知自己對該項工作有興趣?

根本問題在於年輕人搞反了求學和工作的順序。應該先進入職場,然後試著找到自己所喜好的工作,然後才進一步針對自己有興趣的領域求學,帶著實務經驗和學術知識融合學習,如此一來才能達到學以致用的效果。
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,在台灣如此崇拜學歷主義的社會,取得碩士或博士的意義在哪?

某些特定的領域,像是醫學、工程、物理、化學等,受限於昂貴實驗儀器或場地限制,透過高等教育機構進行研究,才能大幅降低研究和學習成本,攻讀博士或碩士是較有效率的管道。又對於某些人來說,學歷可以在職場求職加分,即使學歷氾濫貶值的年代,只要能順利進入職場,碩士和博士依然有加薪的效果,至於求學的過程中,是否符合自己的興趣,或者自己是否熱衷於學術研究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;還有些人則是對碩士或博士的頭銜感到榮耀,未必是為了職場加薪,而是自己真的一心求學,而且對取得學歷光環有榮耀感,但是主軸是為了取得學歷,求學只是努力的過程,只有較少數人是真的想研究專業領域的內容,主軸是求得學問,學歷只是努力的附屬品。

這三種是不同的學習心態,當然,能判斷自己屬於哪種心態的,只有求學者本身了。
http://www.naipo.com/Portals/1/web_tw/Knowledge_Center/Editorial/publish-287.ht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