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專心頭環,學習利器還是監視器?

如果有一款頭環可以讓你了解自己的專心程度,你願意戴上它嗎?

戴上它就知道有多專心

近日,中國網路上一款穿戴式智慧型裝置引發爭議,該款裝置由美國新創公司 BrainCo.研發,名為「賦思頭環」,號稱可以偵測穿戴者的腦波,藉此掌控穿戴者的專心程度。

數據直接傳到老師的電腦

對許多中國家長和老師而言,這款頭環再好不過,可以即時透過它位於前額和腦後的電極感測學生上課有沒有專心,獲取的數據還會直接傳送到老師的電腦或是行動 App。

看頭燈就知道專心程度

其實,只要抬頭一看就可以知道學生的專心程度,因為「賦思頭環」的前額燈會閃不同的顏色提供資訊。舉例來說,當學生進入到忘我的專心程度,前額燈會顯示紅色,接下來按專心程度的高低分別是橘色、藍色,白色則是裝置根本未連接。

▲ 在這部影片中,可以看到學生們怎麼使用「賦思頭環」,以及老師們可以如何監控學生們的專心程度。

頭環要價上萬元

現在,這款頭環在京東商城就買得到,要價介於人民幣 3,200-14,000 元(折台幣約 14,074~61,572 元)之間。然而,它究竟有沒有效、這樣監控是否符合學生權益……種種問題都引發網友大量討論。

「我的孩子是人類」

一名網友就在微博上寫到:「我的孩子是人類,不是動物,他們不需要被這樣『培育』。」另一名網友則表示:「誰給學校權利把學生當作小白兔去測試頭環?我這邊也有一些產品,想要測試在孩子身上,學校會同意嗎?」

公司贊助頭環  學校展開實驗

這名網友指的就是「賦思頭環」在浙江金華金東區孝順鎮中心小學的實驗,BrainCo. 贊助了這所小學 50 個頭環。上個月,《華爾街日報》實地走訪該小學,深入了解老師和學生間使用「賦思頭環」的狀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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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圖為「賦思頭環」的模樣,現在在網路商城就可以買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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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圖為中國小學生們頭戴「賦思頭環」上課的樣子。(Source:)

先感受內心的小宇宙

在課堂上,老師們會先要求學生進行 2 分鐘的冥想,好讓學生感受自己的「內心小宇宙」,隨後便是一場競賽的開始,看看誰上課最專心,評分者就是「賦思頭環」。

越專心火箭飛越高

學生們的專心數據會透過「賦思頭環」感測後,傳輸到前方的螢幕,並且以火箭的圖像來代表:當這名學生越專心,他就能得到越高分,代表他的火箭也能飛得越高;一旦學生開始分心,火箭就會開始緩慢下降。

老師:心理學暗示

在老師的電腦上,他可以看到每一名頭戴「賦思頭環」孩子的專心程度。參與實驗的張易薇(音譯,Zhang Yiwei)老師說:「這其實就像心理學暗示一樣,學生們感到自己被監控著,就會覺得自己在朗讀時應該要唸得更大聲,在學習時要更專心。」

「學生的改變真的很明顯,他們在回答我的問題時的聲音也變大聲了,」張老師補充到,自從學生們開始使用頭環後,他們班的成績都變好了,在同年級的班排名中前進了 2 名。

學生備感壓力

然而,對今年小六的楊振軒(音譯,Yang Zhenxuan)來說,「賦思頭環」讓他備感壓力,尤其當他的父母看到學校寄回家的專注力報告時。他說:「他們(家長)會翻白眼或是要我面壁思過。」不過,他也坦承使用頭環後自己的學業成績有進步。

▲ 和西方世界相比,中國在數據隱私的監管上相對寬鬆,人們的隱私資料往往在不知不覺下受到侵害。圖為 2018 中國社會公共安全產品博覽會展示的監視器。(Source:達志影像)

緩慢侵害使用者隱私

無論如何,批評者表示「賦思頭環」就像其他的智慧型監控裝置一樣令人心驚,緩慢地侵害使用者的隱私而不自知,尤其用在未成年孩子身上更要小心才對。

中國家長重成績

不過,對研發這些智慧型聰明學習裝置的公司來說,中國家長們對孩子成績的執著讓他們很容易就可以打進中國市場。此外,當局每年也花數十億美元在支持這些主打聰明學習的研發計畫。

犧牲隱私也沒關係

BrainCo. 中國教育研究負責人高遠(音譯,Gao Yuan)表示:「中國家長高度重視教育,有鑑於中國的教育環境很競爭,他們很願意嘗試任何可以幫助孩子的事物。」就算要犧牲一點隱私,中國家長似乎也可以接受。

一名小六學生的媽媽江俊霞(音譯,Jiang Junxia)就說,她不介意自己小孩的腦波數據是用於研究還是其他地方,只要有助於改善頭環的品質和使用的科技就好。她說:「我們中國人比較願意犧牲。」

中國數據監管較寬鬆

北京愛賓果科技公司 CEO 閔海波說:「中國和西方相比,在數據隱私的監管方式和人們對此的看法方面相對寬容。」該公司專門販售人工智慧機器人,目前全中國有將近 4,000 所幼稚園使用他們的產品負責監控和分析孩子的行為,其中有 30% 的幼稚園並沒有告知家長機器人有分析的功能。

不只如此,該機器人也會把收集到的數據提供給政府研究計畫使用,希望能幫助老師更有效地分析孩童的身心健康以及學習習慣。CEO 閔海波補充道:「這是為了幫助政府在做決策時能更科學。」

▲ 中國家長望子成龍、望女成鳳之心亙古不變。圖為在中國高考會場外焦急等待孩子出來的家長。(Source:達志影像)

批評排山倒海而來  最終停止實驗

然而,網路上排山倒海而來的批評聲浪,最終讓浙江金華金東區孝順鎮中心小學停用「賦思頭環」。先前,一名網友就說:「這些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?要承受這種不間斷的監控?」

「我們無法讓戀童癖者裝上電子腳環,但卻能輕而易舉地在這些無力的孩子身上裝上頭環,這件事真的讓我感到很困惑。」

研發者:頭環不是黑科技

對於外界的質疑,BrainCo. 創辦人、同時也是研發「賦思頭環」的工程師韓璧丞表示,「賦思頭環」不是什麼黑科技,「頭環其實跟在醫院監測患者腦波的裝置類似,它並不會監控學生所有的大腦活動狀況,只不過可以監測某些大腦數據,並透過演算法數據化孩子的專心程度而已」。

「從學生身上取得的數據只會被儲存在學校的電腦,並不會回傳到我們的公司。」

(本文由 地球圖輯隊 授權轉載;首圖來源:達志影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