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歐盟的急先鋒——匈牙利

 

在一般人的印象中,中歐的匈牙利是一個“小國”,其實無論面積或者人口,它在歐洲諸國都算是中間水平,是北約和歐盟的成員國。

但是,4月8日以後,歐盟對於匈牙利卻非常擔心,因為匈牙利以後可能會高舉“反歐盟”的大旗,給歐盟的政治使命和經濟整合,帶來大麻煩。

 

▲ 2018年4月8日,匈牙利舉行國會大選,這是首都布達佩斯多瑙河畔的國會大廈

 

 

一場選舉引發的歐盟擔心

 

4月8日,匈牙利國會選舉投票,總理奧爾班史無前例3連任。

有意思的是,他接到的第一封賀電這樣說:“奧爾班在匈牙利贏得重大而且顯著的勝利:歐盟鼓吹的錯亂價值與大規模移民,都遭到選民拒斥。2019年歐洲下一回選舉(指歐洲議會選舉)登場時,民族主義者將贏得多數席次。”

發賀電的人並不是歐洲哪個國家的元首或政府領導人,而是法國政黨“民族陣線”(Front national)領導人雷朋(Marine Le Pen)。對雷朋與歐洲其他極右派領導人而言,匈牙利可說是他們的“龍興之地”,奧爾班(Viktor Orbán)則是表率楷模。相較之下,歐盟執委會(European Commission)主席容克(Jean-Claude Juncker)到了9日還是保持緘默。

 

▲ 2018年4月8日,匈牙利舉行國會大選,總理奧爾班(Viktor Orbán)大勝

 

 

 

“一場摧枯拉朽的選舉勝利”是福?是禍?

先看看8日的選舉結果,匈牙利單院製國會199席,奧爾班領導的“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”(青民盟,Fidesz)拿下134席,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的絕對多數,日後奧爾班與“青民盟”Fidesz,不但能夠控制一般立法工作,甚至還可以推動修憲,媒體形容為“一場摧枯拉朽的選舉勝利”(a bulldozer election triumph)。

這也正是許多分析家擔心的:匈牙利在1989年革命成功以後,如今卻漸漸走上回頭路,越來越像一個高度控制的國家,越來越像它的前宗主國──曾經的蘇聯,這樣的態勢,不僅是歐美民主政治的逆流,而且讓歐洲整合(一體化)的前景,蒙上陰影。

 

▲ 2018年4月8日,匈牙利舉行國會大選,隨處可見反移民海報

 

匈牙利反移民,無上限也無下限
一個關鍵詞是“反移民”,近年來自北非、中東、中亞的移民/難民大量湧入歐洲,在社會、經濟、國家安全各個層面引發危機,各國應對立場不一,有的是敞開國門,有的是勉強接納。

奧爾班治下的匈牙利,則是高舉民族主義與民粹主義大旗,不但拒絕收容,還在國界樹起刀片刺網,阻絕移民/難民借道。

今年的國會選舉,匈牙利其實有不少選民相當關心經濟,奧爾班在這方面表現也不差,但是,他的選戰基調還是反移民,警告匈牙利國人:歐盟、聯合國、非政府組織(NGO)正勾結密謀,要將匈牙利變成一個“移民國家”,被穆斯林與非洲裔淹沒,嚴重威脅匈牙利的基督教民族文化本質。

 

▲2018年4月匈牙利大選,美國金融大亨索羅斯(George Soros,海報中間)成為執政黨主要打擊目標

 

索羅斯“開放社會”NGO、大學成了頭號目標

奧爾班與青民盟Fidesz,對匈牙利裔、美國籍國際金融界“大鱷”索羅斯尤其恨之入骨,因為他不但讚助許多與匈牙利政府唱反調的NGO,而且在首都布達佩斯(Budapest)創辦一所中歐大學(Central European University),散播其“開放社會”(open society)思想。

 

為了打擊身為猶太人的索羅斯,奧爾班與青民盟Fidesz,甚至不惜操弄匈牙利社會的反猶太情結。有趣的是奧爾班年輕時曾到英國牛津大學(University of Oxford)短期遊學,靠的正是索羅斯提供的獎學金。

這樣的“民族主義+民粹情緒”模式,去年在荷蘭、法國與德國的國會選舉中來勢洶洶,所幸斬獲有限,但在中歐卻已落地生根。

匈牙利、波蘭、捷克與斯洛伐克組成的維謝格拉德集團,正以“新歐洲”的姿態,對抗“舊歐盟”。

4國之外,奧地利也在去年的大選中向右急轉,帶有新納粹色彩的極右派“自由黨”(FPÖ)首度入閣。

 

▲ 2018年4月8日,匈牙利舉行國會大選

 

匈牙利成了“小俄羅斯”,奧爾班成了“小普丁”

除了與歐洲各地的極右派勢力串聯,奧爾班與俄羅斯總統普丁(Vladimir Putin)的交情,也非比尋常,對其強硬作風非常欣賞,期望以俄羅斯為藍本,將匈牙利改造成“非自由民主”(illiberal democracy),什麼意思呢? 主要手段則是立法管制NGO與新聞媒體。儘管奧爾班年輕時是以“反蘇聯/俄羅斯鬥士”起家,儘管俄羅斯近年勢力擴張,首當其衝就是東歐諸國。

這問題比反移民、反全球化、反精英的政策,更讓人擔心。在今年的選舉中,我們看到,匈牙利國營媒體如何撲天蓋地為執政黨宣傳,奧爾班企業家朋友掌控的媒體,也傾全力助陣(以換取政府合約),與政府立場不同的NGO遭到打壓,司法體系也經過一番“整頓”,結果在野黨果然大敗虧輸,隻在首都布達佩斯保留一線生機。

換言之,匈牙利不但日漸排外仇外,民主製衡的機制也日漸孱弱。

再看一個較早的案例,匈牙利發行量最大的反對派報紙《人民自由報》(Népszabadság),在2016年10月8日,突然毫無預警的宣布停刊,連員工都是當天上班才知道。

幾個星期後,該報母公司“Mediaworks”被奧爾班的企業家朋友梅薩羅斯收購,包括電視頻道、廣播公司、新聞網站、周刊。

中歐大學公共政策學院教授卓哥米爾指出,目前匈牙利的媒體約有90%,是由奧爾班的青民盟Fidesz直接或間接掌控。

民族主義+民粹情緒+高強度體制,這在布魯塞爾的歐盟領導看來,恐怕是最糟的組合了。

 

 

未來的匈牙利,還會繼續高舉“反歐盟”的大旗麼?以後歐盟和匈牙利的衝突,如何爆發?值得我們高度關注。

 

 

(新聞來源:華爾街見聞) 魯曉芙